“我就问他，为什么老是看这些慌兮兮的新闻，他一开始不肯跟我说，但是，我看他那几天脸色越来越差，经常晚上听见他起来进进出出的，不好好睡觉，忍不住又问他。他被我问烦了，说让我不要管他的事情，后来，不是又死了一个人吗？他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遥控器都掉下来了，我看着不对劲儿啊，就又追着他问了，为什么对这事儿这么害怕。他就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睛瞪得老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他一直都是一个勇敢的孩子啊，他那个表情，看得我都害怕了。他一个劲地对我说，妈妈，我不想死啊，妈妈，我不想死啊……”秦蓉说着，眼睛也睁大了起来，就好像在模仿儿子当时的表情一样，她两眼放空着，仿佛中了邪一般，如果不是病房里阳光很好，看起来真的有些吓人。

胡大发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嗯？他说他不想死？”

秦蓉忽然双手掩面着呜咽起来：“是的，他这么和我说，但是我竟然没有相信他，我以为他只是工作太累了，还问他要不要和单位请几天假……”

“他是超市里的柜员，是吧？”余小斌看着资料说道。

“是的，那孩子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超市的柜员又苦又累，都是我这个当妈的错，没有照顾好他……”秦蓉一个劲儿地自责起来。

“除了他和你说他不想死之外，他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吗？”胡大发无视了秦蓉的自责，既然延续着自己的问题，“为了秦越，你得尽可能把你记得的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秦蓉听了，尽力地深呼吸了一下，仿佛在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对，我一直追问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这事儿和他没关系。他突然就生气起来，跟我莫名其妙地争辩，说有关系，绝对有关系，那几个地方他知道的。还跟我说什么这是报应……”

“报应？为什么这么说？”胡大发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秦蓉有些崩溃，十指插在头发里痛苦地说：“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小越心里在想什么……他是个那么乖那么孝顺的孩子……”她反复强调着秦越很乖这件事情，但这句话，看样子并没有给她带来慰藉，反而令她更加哀伤。

当然，在胡大发这里，这种主观的叙述，对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他只是好奇，为什么秦越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说这是报应。

好在，絮絮叨叨的秦蓉还在继续说下去：“我也为他啊，你是个好孩子啊，怎么会有报应呢，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小越突然哭了，就和小时候哭一样，对我说，妈妈，你错了，我不是个好孩子，求求你，原谅我……我很奇怪啊，问他你做错了什么，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但是他就是不肯告诉我了，没想到……”说着，秦蓉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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