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话该我问你吧？”黄烽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只回头轻轻的瞥了妄行一眼，便继续向前走着。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老师！”妄行听着黄烽对他的称呼是越听越气，若非眼前的是它最看好也最宠溺的爱徒，它早就付诸行动了。

当年收凯维为徒也一样，若它不收凯维为徒，眼前的这兔崽子也不情愿拜它为师。

不过还好，他也终于与凯维决裂了，这倒是妄行比较欣慰的地方。

“哼。作为一位舞台下的观众，大幕拉开，舞台上却没有任何的剧目，甚至空无一物……这样的舞台演出，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妄行也算是实诚，它在黄烽反问过它之后，喃喃自语道，“我喜欢人族的舞台剧，犹爱悲剧。但对于追求完美与真实的为师来说，演员的演技过于拙劣，你甚至在他们的神情中，品味不到任何的绝望，对于一位挑剔的观众而言，这种剧目绝对不能称之为经典。”

“所以你打算自己创造悲剧，将真实的绝望播撒给鹿白城中的每一位百姓？”

“你倒还算是聪慧。”妄行淡定的舔舐着自己的前爪，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得意的望着眼前已然猜透它心思的黄烽，口中喃喃着。

它一度为自己的徒儿能够理解自己的目的而感到庆幸。

“暗处那么多的演员，没有演员先行挑开大幕，那这块幕布，是很难在之后的表演中拉开的。”妄行若有所思，它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我才懒得管你那什么戏。”黄烽记得王方他们于鹿白城盘下的宅子，但出于下意识的决定，他还是选择翻墙翻了进去。

王方在写给他的信中，不止一次的向他提及了这座宅子的布设，所以他才能在翻过墙之后，轻车熟路的摸到了欧阳乐所在的那间房子之中。

此时正值饭点，一向饿得快的王方自然不可能于这个时候留守在欧阳乐的身畔——黄烽只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欧阳乐，以及，由于虚空的腐化导致浑身产生莫名的能量裂痕，并透过裂痕所散发出的点点紫光。

“小乐……”欧阳乐的情况不容乐观，除了他以外，王方他们根本就拿不出办法来，“老师，我们早该回收那失败品的。”

黄烽一边自责一边凑上前去，他跪倒在欧阳乐的床边，双手抱着欧阳乐那只因为直接接触了虚空核心而被虚空腐蚀并外骨骼化的右手，口中一直喃喃着。

说来也怪，黄烽仅仅只是双手抱紧了欧阳乐那被直接腐蚀的右手，她身上被腐化的部分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违背了自然与生命的法则，颠覆了死亡，只要一丁点儿的影响，便能直接要了她的命。”妄行端坐在床头，依旧舔舐着自己的爪子，它摇了摇头，轻声叹道，“仅仅只是活着，便已经是千疮百孔，这样的生命，真的有意义吗？”

“有意义，当然有意义……只要她活着，这就是意义！”黄烽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抱紧了欧阳乐的右手，口中不停的喃喃着，“我向你发誓，我发誓……我会让你活下去，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活下去。”

望着黄烽将头凑到欧阳乐耳畔的呢喃，妄行的思绪万千，它曾不止一次想要彻底的杀死欧阳乐，但倘若它这样做了，失去了奋斗意义的黄烽，也就不会凭着它的意志一遍又一遍的触及生命的底线。

“我们……是英雄……对吧？”

或许是因为欧阳乐所遭受的腐化被净化的缘故，她的呼吸变得流畅且平稳，甚至，她的左手突然搭在了黄烽的双手上，说起了梦话。

“英雄。”

对于黄烽而言，那现在是一个十分遥远的词汇，曾经的他自诩英雄，却连一直将他当作“英雄”崇拜的欧阳乐都保护不了。

“我们……明明阻止了灾难……”

欧阳乐又一句没头没尾的梦话再次打乱了黄烽的思绪，他记得那一天——

那是八年前，他们几人合力击败了上古黑龙与邪风魔龙，但城中的百姓却一个都不领情，他们不相信几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击败两条邪龙，并凶狠的要求他们赔偿那两条邪龙以及与它们激斗之后产生的损失。

在那之后，黑龙汲取了足够的负面能量，再次苏醒。

之后，卷土重来的黑龙与邪风魔龙将那座城毁掉大半并残杀了许多城中百姓。

再之后便是王寒与陈师等各方豪杰再次讨伐了黑龙，邪风魔龙则不见了身影。

“放心，小公主，我们真的阻止了灾难。”黄烽的声音很轻，他温柔的冲着欧阳乐呢喃着，他收回了左手并再次将左手放在了她的左手之上，而在他左手的虎口位置，一个墨绿色的契约图腾是那样的扎眼——上面的图腾图案则是，一条恶龙的侧视图，它头部以下的身躯则藏匿于飓风之中，那条恶龙的神情异常的狡黠，像是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英雄……呵……”妄行自然也知道欧阳乐口中的英雄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它冷哼了一声，只觉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