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回山上的官军营寨，不仅是东面受到义军攀山队伍的攻击，还有北面也有义军沿着山脊攻杀过来。

“火铳队全部去守北面！”

一团长看到从北面冲过来的义军连忙调度人员过去阻击。

那山脊狭长又陡峭，人数众多的义军根本无法展开，只能全部挤在山脊上，兵力优势完全无法发挥。

“火铳预备，放！”

“砰、砰、砰……”

官军的铳手可以集中到一个地方，从容地放药上单，有条不紊地瞄准击发，密集的弹丸一下子就可以给密集的义军造成巨量杀伤。

“快！把盾牌拿到前面去！”

义军使用盾牌顶在前面推进，但来到营寨前约摸四十步时，火铳的铅弹已经可以完全击穿盾牌再击杀躲藏在后面的义兵了。

义兵不断倒下，尸体不断自山脊两侧翻滚下山，到后来营寨前四十到五十步距离的那一段山路上已经堆叠了厚厚的一层尸体。

“他妈的！这些狗官兵到底有多少弹药！”

义军将领企图用前面炮灰的人命来把女回山营寨守军弹药消耗完，可他们不知道，战前邢千言就把三个团的绝大部分火铳手都调给了一团，大部分火器弹药也都分配给了一团。

二、三团这边，只有几门火炮由于无法运上山布置在金锁关上，配发一定量的弹丸火药，以及邢千言身边的亲卫火铳手。

女回山营寨发出的火铳爆鸣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大大小小的万人敌也隔一段时间就落下一次，每一次爆炸和轰鸣响起都仿佛黑白无常手中勾魂锁链的碰撞之声。

“天色将晚，鸣金收兵！救治伤员，掩埋遗体，埋锅造饭！”

眼看着攻打女回山的士卒一个个倒下，罗汝才只能下达撤退命令。其实此时天色尚早，但手下将士的情绪越来越低落，罗汝才不得不这样做。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战况依旧胶着，正面不敢轻易攻打金锁关，侧面仍然无法攻下女回山营寨，唯一不同的就是女回山上终于没有万人敌再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碗口大的石头和滚木。

罗汝才也很无奈，此次作战他自信满满，带来了二十门火炮，但这些火炮原本是想着用来轰击城池、关卡城门的，现在女回山打不下来，他的炮营无法推进到金锁关近前施为。而火炮又难以运送上山，也根本没有足够大的威力从山脚打到山顶上去。

看着眼前完全无法发挥作用的火炮，罗汝才心中恼怒，只能招来手下：“立刻派出斥候，探查方圆百里有没有其他道路可以南下，或者看看有无小路可以绕道攻击金锁关。”

就在罗汝才想要改变进攻方针时，邢千言这边也收到了后方传来的消息。

“他妈的废物！一个小小的蒲城县都没守住几天！”邢千言看过情报，怒气上腾，拍案而起。

二团长忙劝道：“大人，贼军攻破了蒲城，进逼富平，以他们的势头很快就能攻破富平，然后攻打耀州，如此我军退路被断，恐怕会被困死于同官啊！”

邢千言也很无奈：“现在一团还在女回山上，金锁关外虎视眈眈的贼军会任由我们安稳撤走吗？”

众人皆无言。

过了一会儿，邢千言道：“走，我们上碉楼！”

在金锁关碉楼上远眺，只见曹营驻地上有点点火光，还有稀稀疏疏的义兵拿着火把在巡逻值守。

邢千言观察了一会下地形地势，看到东侧马栏山的山梁，顿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回头对属下道：“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耀州那一战吗？”

二团长点头笑道：“那是永生不忘！大人带领我们左卫和耀州卫的兄弟两次夜袭敌营，斩杀种光道和王二，打得王家军和曹营屁股尿流，溃不成军，那是我们弟兄一辈子的荣耀啊！”

邢千言指着外面道：“你看现在是晚上，对面是罗汝才的曹营，而我们左卫和耀州卫的兄弟基本都在，是不是很熟悉？”

二团长眼前一亮：“大人你是说夜袭？再故技重施，怕是有点难吧？”

邢千言咧嘴一笑道：“在广东有句俗话叫‘桥唔怕旧，最紧要受’，意思是办法老套一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有效果、有作用！”

“来，我们如此……这般……”

罗汝才此时正与手下在帐中商议着行军事宜。

突然帐外锣鼓声大作，手下进来道：“大帅，金锁关里的官军冲出来了，正向我们冲杀过来！”

“什么？”

罗汝才快步向帐外走去，才发现他们营地中已经一片忙乱。

“不要慌乱，组织防御，准备反击！”

“砰！”金锁关中忽然升起一枚信号弹在空中炸开。

“这些狗官想要干什么？”罗汝才思索着。

“大帅，你快看左边山上！”

“杀——”左侧马栏山上逐渐亮起了许多火把，阵阵喊杀声从山上传来，那些火把开始向山下席卷而来。

“杀——”紧接着，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