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勿似乖顺，站在他面前，几近依偎到他的怀里，纤细的小手捏住了他劲腰两侧的衣襟，就好似一千年前，那个依赖他，站在丞相府门前笑靥如花，满目不谙世事的女子。

而此刻，楚忘清清楚楚看到她眼里不复之前的纯真，他知道，她说良辰美景这些都是假的，她定然不会让他这样好过。

抬手，修长白皙的男人大手带着薄茧，轻轻的触碰到柏勿的脸，一颤，眼里黯殇漫漫，俯身靠近她的唇，很近了，她的呼吸是冷的，好像记得那时她全身都是暖的，呼吸也暖，这样的冷给了他惊醒，她死了，她是鬼。

还没吻下去，怕亵渎那么好的她，这世间，爱他最深的女子莫过于她，而他没珍惜。

“阿言，你不能轮回了，以后我都陪你，别赶我走，好吗？”

这样的请求……他在吻上她唇的那一瞬间，柏勿忽然笑着推开，站在他面前三米处，闭着好看的眼眸，轻轻的低笑声尽是嘲讽。

这一刻，楚忘的心都被她笑的绞痛，忽然上前伸手将她抱紧，却只是一瞬，她就隐身从他怀里消失到对面房顶上站着，他怀里空，心更空。

寻着看过去，她站在屋顶，背后映衬着黑色夜空和一轮月亮，衣袂翻飞，长发舞动，她有梳发髻，这样看上去不诡异，反而楚楚安静美态，“阿言……。”

“楚侯爷，你生前可有父母健在？”

“有。”楚忘只是回答，没猜到她为何这样问。

柏勿纤细手指绕着青丝把玩，垂眸弩唇，娇憨的神态，“那你若再跟着我，我便将他们一点一点撕碎了，如何？”

楚忘呼吸一紧，十指在袖中根根收紧，骨白露出，有骨节捏响的声音，眼里蒙上的痛楚几乎淹没他，她不愿让他跟着……

“阿言，为何？”

既然恨他，为何不将他吞噬的灰飞烟灭，可他不死，他就一定要跟着她，她不乖了，她知道勾引男子了，这是他犯的错，给她指了错路，想教她改回来，到死都不会放弃。cad1();

“楚侯爷，你想跟我在一起？”

忽然，柏勿幻化成一阵烟雾隐身到他面前，踮脚，靠近他的脸，眉眼含笑的看他，带着询问。

“想。”楚忘想摸一下她的头发，她却一把将他的手抓住，手很小，白如纸，凉刺骨，只能捏住他的手一部分，纤纤弱弱。

她眼里的笑漫出，“你喜欢我？”

喜欢？

楚忘看她几乎着迷，点头再点头，喜欢，好喜欢，喜欢到心都痛了，可不敢说出口，怕她笑话，怕她不信。

“那你帮我忙好不好？我看上了鲤城的卫公子，你帮我去把他绑来送给我，可好啊？”

她说的那样认真，说她喜欢别人，还要他亲自把别的男子送到她面前，楚忘痛的几乎快看不清她的模样，为什么要是别人。

“阿言……。”

低沉的声音哑着，在颤抖。

“嗯？你去不去？”

柏勿咄咄逼人的追问，就是想要他答应，楚忘再度伸手抱紧她，这一次她没躲，而他全身都在颤抖，抱紧再抱紧，恨不得揉到心里关起来，“阿言，不要这样。cad2();”

心就像在被毒蛇咬，嫉妒，抓着她的手按在心口，眼里的墨色瞳孔带着腥红，直直盯着她，想告诉她，心太痛了，痛的他受不了，比铁钩穿骨还要痛。

“哦，你不答应啊，那也罢了，你走吧。”

失望的叹气，推开他，赶他走，百无寂寥的转身，觉得他甚是无趣，楚忘又从她身后抱住她，低头，把脸埋在她的肩颈里，把这一刻的靠近当成了末日，“阿言，不要那个卫公子，要我好不好？我可以去轮回，然后你去找到我，杀了我，拿走阳寿，每一世让我死于非命我也愿意，好不好？”

他也可以轮回，他的命格好，每一世都有长寿送她，他愿意一次次的轮回折损魂魄，一直到灰飞烟灭再不轮回那一刻。

柏勿却扯开他的桎梏，好笑的回头看他，“那你也太无趣了，我本就不想看到你，还每一世去找你？楚侯爷，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深情款款的对着我了，再也不是以前，你……骗不到我了。”

楚忘没来得及回答，因为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一个可以让她满意的答案太难。

没骗她了，可她不会再信了。

而柏勿已经笑着慢慢的走进黑暗，她一边走一边在说一个故事，故事大概是笑说痴情可笑，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尽头。

看到了她的决绝，看到了她的孤寂，也看到了靠不近的绝望，楚忘没再想，一步步的跟上去。

……

夜深，楚楚美貌的柏勿途径荒地，遇到一个算命的老道士，他是个瞎子，与柏勿错身而过，他站住，叹气，喃喃道，“一个命格全无的女鬼。cad3();”

柏勿没有停住脚步，一边走一边侧脸，眼角余光看了那老道士的背影，随后低声笑，越笑越大声，夜幕里的黑鸦惊飞一片。